”站在皇帝身旁的人,却正是早已经离开燕国的晨公公。
莫智渊点了点头,道:“这么说来,朕让你早些回来,却让你错过了如此精彩的场面。”
晨公公行了一礼,道:“这些对于皇上的大事来说,全然算不了什么。不过,这次晨郡王的动静的确是大了一些,老奴觉得叶展云必然不会善罢甘休,以晨郡王的武功,怕是难逃他手。”
莫智渊摇了摇头,道:“即便如此,这早已经是多日前的事了。朕便是想帮他,也是帮不上的。这孩子倒是让朕有些意外,但愿他能自己处理好此事,若是这次回来,相比他会成长不少。”
晨公公点了点头,道:“皇上所言甚是。”
莫智渊将奏折收了起来,放在一旁,面上露出了些许担心,之后又哈哈大笑了起来,笑的很是欢畅。
晨公公看在眼中,有些不解,道:“陛下为何发笑?”
“朕是在笑燕国那病老儿,若是出门看到自己的家变作一片臭水,也不知面上是什么表情。怕是比朕的大军到了他的幽州城下还精彩吧。”莫智渊说着,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来,看来,自己的这位同行出糗,对他来说,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,甚至连莫小川的生死,都可以让他暂时的不去挂怀。
晨公公也陪着笑了笑,道:“必然是精彩之极,只是属下还是有一点担心,晨郡王若是……”
莫智渊收起了笑容,回头看了晨公公一眼,道:“柳承启既然让柳敬亭去了,想必他要带一个人回来,还是很容易的。你只需顶住柳敬亭,只要他一回到西梁,朕便找他要人。柳承启打的好算盘,只是,朕岂能让他如此简单便如意。”
晨公公张了张口,想说些什么,可话到了嘴边,似乎又觉得这话不该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,是以最终也未能说出什么来,只是轻声答应了一句:“是!”
莫智渊又道:“此事切莫让太后知晓,不然,在小川这孩子回来之前,朕怕是要被骂了……”
晨公公有些尴尬,莫智渊平日间是从来不会随便开玩笑的,眼下如此,看来的确是心情大好,他也只能再答一句:“是!”
莫智渊轻轻摆了摆手,道:“好了,你下去吧。朕也该批阅奏折了。”
“是!”晨公公第三次答出“是”之后,忽然,门外有人高声喊道:“皇上,太后有请。”
这话音,莫智渊还是能听出来的,是一个脆生生的女子声音,正是老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,这宫女一直很得老太后的宠爱,因此,平日间说话的礼数也少了些,若是换作他人,又岂敢如此说话。
听到这话,莫智渊却是一愣,扭头望向了正要退出去的晨公公。
晨公公慌忙摇头,道:“陛下,老奴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来御书房,消息并无半点泄露啊。”
莫智渊蹙了蹙眉头,微微思考一下,道:“好了,太后一直不甚喜你,你便不要陪着朕去了,你下去吧。”说罢,对外面道:“回禀太后,朕沐浴更衣之后,便去见她老人家。”
“是!”外面的宫女答应一声,接着便有脚步声传来,显然是走了。
莫智渊摇了摇头,觉得自己或许是有些过于多心了,这消息自己才刚刚知道,太后又怎么会知晓,他对晨公公的办事能力还是信得过的,这么的简单的错误,绝对是不会犯的。
因此,换了人,沐浴过后,便朝着太后的寝宫而去。
来到太后的寝宫,刚刚进入庭门,便见老太后一脸怒气地坐在那里,目光盯着门口。见到莫智渊进来,好似心情更糟糕了一些一般。
莫智渊一见老太后这般表情,心中的疑虑提了起来。脚下加紧了几步来到近前,道:“见过母亲。”
老太后摆了摆手,示意身边的人退下,待下人们都离开,屋中只剩下了她和莫智渊之后,老太后这才沉着脸,道:“皇帝,川儿之事,你打算怎么给我交代?”
“川儿?”莫智渊微微一愣,反问了一句。
老太后蹙起了眉头,道:“我是你娘,你心里怎么想的,即便我不能全然知晓,也能猜到几分,你别与我打哑谜。我早让你将川儿召回来,你却不管不顾,放任他独自在燕国,也不派遣一个得力之人帮他。现在弄出这么大的祸患来,川儿很可能命已不保,你还有心情与我耍这种猜心思的游戏吗?”
老太后的话,字字入耳,让莫智渊有些推诿,也无可辩驳,只能面上露出了歉意,道:“母亲,儿也不想川儿会弄出这么大的祸患来。只是事已至此,幽州距此乃是在千里之外,儿别说是派人赶去,便是传话,也需要数日的时间,又岂能管得了。”
老太后依旧面色难堪,道:“你当初便对这孩子太过苛刻,我们莫氏本就人丁单薄,现在又只剩下川儿这一只独苗,若是他有个好歹,你对得起太祖和你的父皇吗?”
“儿……惭愧……”莫智渊想解释几句什么,可知道母亲在气头上,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,唯有认错了。
“原本,你是皇帝,你怎么做事,我这个为娘的,也不该干涉与你。可此事事关我的孙儿,我这个做祖母的,却不得不管了。”老太后说着,有些激动,站起身来,道:“我知道,川儿是个好苗子,你想培养他,可也不能将他置于如此境地,他本就年轻、聪明,且又有些本事,自然做事难免冲动一些。这些,你本将他留在身边早晚教化与他,以他的聪明,必然能够领会,可你偏偏用这种激进的方式……你呀……当真是……”
老太后说到后面气得话也说不出来了,伸手指着莫智渊,点了几点,后面的话,却未能说出来。
“儿知错了。”莫智渊一抬龙袍,跪了下来。
看着莫智渊跪下,老太后的气好似消去了些,又看了他一起来吧。你现在已经是皇帝,不可轻跪。”
“是!母亲!”莫智渊在老太后的面前,那个整日严谨,言笑不多的皇帝,此刻已经变作了一个听话的儿子,再无昔日皇帝的模样了。
老太后摇了摇头,轻轻吐了口气,道:“为娘今日叫你过来,倒也并不是要责怪与你,现在川儿如何,我们已帮不到他,不过,你这性子,他日需改上一改,川儿的培养是必然的,却也不能如此激进。”
“是,儿记下了。”莫智渊轻声回道。
老太后又道:“此事,你也无需去折罚那个小晨子,自从川儿离开之后,我便不放心,早已经派人暗中跟着他了,此事,便是他们传回来的消息。”
莫智渊点了点头,道:“儿明白了。”
“你可有了盈盈的消息?”老太后突然话锋一转,这般问道。
“盈儿……”莫智渊神色一暗,微微摇了摇头。
“你不会也相信盈盈已经死了吧?”老太后的脸沉了下来。
“儿自是不信的,已经派人去寻了,可到现在都没有结果。”莫智渊摇头说道。
“颖儿也早与我说了。对了,你一直派人监视着川儿的家眷,可是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老太后又问道。
莫智渊轻轻摇头,道:“儿并不是对川儿不放心,只是,柳承启一直心怀鬼胎,现在川儿不在,柳承启的女儿又一直在川儿的府上,所以,儿才会监视于她。”
老太后点了点头,道:“那个丫头,我也派人查过了,全无心机,应该只是单纯的喜欢川儿,你和柳承启怎么斗,是你们的事,但是,若是她跟了川儿,你却不得再将她掺合进来。你堂堂一国之君,对付柳承启,也用不着从一个女子身上入手吧?”
莫智渊行礼点头,道:“儿谨遵母亲懿旨。”
“好了,我也知道你忙,今日本不该打扰你的,你去忙你的吧。切莫耽误了国事。”老太后将莫智渊骂了一顿,好似已经消气了,便轻轻摆手,说道。
莫智渊点了点头,道:“儿告退了。”说罢,退了出去。
莫智渊走后,老太后面上又挂满了愁容,将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,又拿了下来,反复几次,好似放在哪里都觉得不对似的。过了一会儿,轻叹了一声,道:“但愿先祖保佑川儿无事……”说罢,又摇了摇头,轻叹一声,道:“若是玉儿那丫头怀有身孕的话……”说到此处,抬起头来,对外面,道:“来人。”
听到老太后的身影,顿时进来几个宫女,老太后叫过来一个,道:“你去一趟晨郡王府,将这些典心送给晨郡王的女眷,告诉她们,川儿出去忙公务,让她们莫要觉得孤单,我这个祖母,还惦记着她们的。”
“是!”宫女答应一声,匆匆地走了出去。
……
……
晨郡王府。
司徒玉儿此刻正陪着陆婆婆在说话,天色刚晚,她们刚刚用过晚饭,此刻,正是闲聊的时候。梅小莞也坐在一旁,虽然刚刚吃过饭,她却依旧手里抓着一些干果,不住地往嘴里塞着,一个人吃的津津有味。
司徒玉儿给陆婆婆捏了一会儿肩膀之后,对一旁的柳卿柔,道:“柳姐姐,今日累坏了吧?”
柳卿柔摇了摇头,道:“没有,玉儿妹妹派去的那些人都很难干,我只是从旁指点,清闲的紧呢。倒是玉儿这段日子忙着王府修缮,看着都有些清瘦了。”
司徒玉儿笑了笑,道:“柳姐姐便只是嘴强,今日之事,我早已经听他们说了。一次开了两家“莫氏复颜丝”的分店,够柳姐姐忙乎的了,何况,还要再开一家绸缎店。若不是柳姐姐这段日子以来忙着帮他赚钱,早让我败光了。”
“玉儿妹妹说笑了。”柳卿柔脸色微微一红,道:“我又懂得什么,全凭婆婆从旁协助,若无婆婆高明的艺术,便是我再忙,亦是无用的。”
“好了,你们两个丫头,别相互夸赞了,待小川那小子回来,让他们再好好夸夸你们便是。”陆婆婆悠闲地抬起了眼皮道。
“婆婆取笑了。”司徒玉儿笑了笑,又给陆婆婆捶起了腿。
柳卿柔却是面色一红,低头不再说话了。
一旁吃东西的小丫头却抬起了头,道:“婆婆,你看你,你一说话,吓得她们都不敢说话了。莞儿都无聊了。”
“你这丫头,就知道吃,有的吃,还有什么无聊的?”陆婆婆佯装瞪了小丫头一眼。
小丫头嘻嘻一笑,道:“谁说的,莞儿才不是只知道吃呢。莞儿多吃,是因为莞儿要练功呀,莞儿多多的吃,便能早早的练好武功,也能快些去帮哥哥了。哎,说起来,哥哥都走了好久了,也不写封信给莞儿,写回来的也都是给玉儿姐姐的,太让莞儿失望了。他难道不知道,在西梁的上京城里,还有一个莞儿在每天想着他吗?也不知道给莞儿单独写一封信。莞儿想给哥哥写,你们又说怕打扰到哥哥,唉,做女人真难啊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”小丫头的话,让陆婆婆仰头笑了起来,司徒玉儿也是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来,就连一旁的柳卿柔也是露出了笑容。陆婆婆笑了一会儿,道:“你个小丫头,还说什么女人,你离女人还早着呢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才叫女人啊?”小丫头疑惑地抬起了头问道。
陆婆婆笑了笑,道:“什么时候,你嫁了人,便算得上是女人了。”
“像玉儿姐姐这样吗?”小丫头抬起头望向了司徒玉儿。
被她这样看着,司徒玉儿觉得好生奇怪,不由得想起了和莫小川的之事当初被小丫头在屋外惊扰,也不知道这丫头是否听到了什么,竟是有些脸红起来。
陆婆婆笑着点了点头,道:“便是像她一样。”
“哦!”小丫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,道:“莞儿明白了。那这么说来,婆婆也是丫头咯?因为哥哥说过,婆婆也没有嫁过人的。”
“呃!”小丫头的这话一出,陆婆婆顿时愣了一下,随即站起身来,道:“你个死丫头,存心找打是不是。”说着,朝着小丫头走了过去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小丫头笑着跑开了,不一会儿,又回来抓了一把干果,道:“莞儿其实知道的,婆婆就算不是女人,也是婆婆的,不是丫头……”
“你还说……”陆婆婆作势欲打。
小丫头急忙飞快地跑开了,一边跑,一边道:“莞儿去练功了。”
司徒玉儿和柳卿柔被这一老一少的对话逗得都面露笑容,屋子里,倒也是其乐融融。过了一会儿,司徒玉儿有些奇怪,道:“婆婆,这几日怎地不见道长呢?”
“他啊?”陆婆婆面露不屑之色,道:“谁知道他死到哪里去了,兴许是找酒喝了吧。”
司徒玉儿点了点头,正要说话,忽然,屋外有人传话,道:“太后派人来了。”
“太后?”司徒玉儿有些奇怪,陆婆婆也有些奇怪,唯有柳卿柔却是站起身来,道:“那卿柔便先告辞了。”
陆婆婆点了点头,对司徒玉儿,道:“太后派人来,应该是看你的,怎么说,你也是他的孙媳妇,你去看看吧。”
“是!”司徒玉儿点头,朝外走了出去。顺便拉住了柳卿柔的手,道:“柳姐姐,我自幼没有见过宫中礼仪,姐姐相比懂得这些,陪我去可好?”
柳卿柔顿了顿,有些犹豫,毕竟她不是莫小川的什么人,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,可看司徒玉儿的神情,却似不好拒绝,正值犹豫之际,司徒玉儿却已经拉着她的手迎出去了。
无奈下,她也只能跟着。
陆婆婆看着两女的背影,轻轻摇了摇头,自语,道:“能娶到玉儿这丫头,这小子也算是有福气。”
陆婆婆之所以如此说,却也是不无道理的,当然,倒也不是因为司徒玉儿恪守妇道,而且对莫小川一心一意。这样的女子虽然也算是难得,却也不少,更重要滴是,司徒玉儿的嫉妒心不重,竟然能够帮着莫小川主动的撮合柳卿柔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也是殊为难得的,只可惜,司徒玉儿只是一个妾侍,即便是有大妇之相,也是改变不了这一点的,若是他日莫小川迎娶了正妻,需是不慢待她才好。
这般想着,陆婆婆又看了看柳卿柔,心中暗忖,若是将此女迎为正妻,倒也不失为一个良配,这样,司徒玉儿也能和她相处甚好。
只是司徒玉儿是不是也抱着这样的心思才一直拉拢柳卿柔,却是不得而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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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三十三章 无耻
“这天下的雨啊。每一处都湿人,这天下的人啊,却不见的每一个都害人。认清楚雨的湿人之处好办,可防也可以救,但是这人啊,却是难以认清楚的。”
幽静的山道上,莫小川牵着马,慢慢悠悠地走着,叶辛被捆着,放在马背上,一边行走,莫小川的口中一边念叨着。
叶辛爬在马背上,似乎身子有些不适,微微的扭动了一下。
莫小川扭头看了她一眼,他知道这丫头早已经醒了过来,却一直装作昏迷,因此,他也懒得揭穿他,只是胡乱地说着话,想看看这丫头能忍耐到什么时候。
雨已经不下了,但是,天气依旧阴沉着。莫小川此刻行的路,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,不过,按照他的猜想,叶门的人和燕国皇帝派去追自己的人一定是朝着西梁那边去的。
所以,他便来个反其道而行。既然西梁在西边,而燕国和西梁的交界处,大多地方都是崇山峻岭,根本就不能行走,那么他们必然是朝西北方向追。
这样,留给莫小川的空隙也只有南边了。故而,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,却是一直朝着南走的。
过了一会儿,见叶辛依旧没有声响,莫小川又自语,道:“我还以为叶门都是些男人呢,没想到还有这么俊一个丫头,叶展云逼得我无处可走,身边的人都没有带出来一个。原本以为这一路之上要无聊寂寞了,却不想还送上来这么俊俏的一个女子,当真是老天待我莫小川不薄啊,哈、哈、哈哈哈……”
莫小川的笑声很是得意,听起来倒不像是逃命的,反而像是出来游乐的。只是,他身上此刻这身装扮却是比起叫花子也强不到那里去。
只见他身上的衣袍早已因为雨水之中赶路而弄的褶皱不堪,再加上逃命的途中还先后两次落马,泥泞遍身,脸上也并不干净,就连头发也是湿漉漉的胡乱束了起来,也没有一丝形象可言。
听着莫小川的话,叶辛在马背上不觉双眼发红,泪珠顺着眉毛滚落到了头发里。此刻她被莫小川横放在马背上,双手和双脚均被捆着,无法动弹。脖子也不好抬起,其实,即便能够直起她也懒得动弹了。
此刻的叶辛,心中只想去死,倒不是她自由跟着高傲的父亲也学了一身高傲的脾气,受不得被人所擒,而是因为她醒来之后,便发现自己的衣衫不整,长衫甚至都未将身子包裹起来,更重要的是因为颠簸,里面的薄衫亵衣也不成了模样,肚兜都露出了大半,自己这番模样,再听莫小川的话,叶辛心中知道,自己的清白,必然已被这恶贼所毁。
她是叶展云的女儿,虽然生性与叶展云有所不同,没有继承其父那种高傲到不将天下所有人放在眼中的程度,可她毕竟从小收到叶展云的薰陶再加上生长在叶门那种坏境下,这使得她的个性之中多少有些高傲的成分在内。
一直以来,她虽然未觉得自己是什么天之娇女,可也洁身自爱,更何况,这个时代的女子,凡是正经出生的姑娘,哪一个不看重自己的清白之躯。
她当然也一样。以前还幻想过自己以后会选择一位怎样的夫君。虽说平日间所见之人均看不上眼,可叶展云早年间已经受到方信所请,将她许配给了方信之子。
尽管她对方信之子了解不多,而且,两人也只是偶尔见过一面,彼此也谈不上情感,可叶辛是个听话的姑娘,至少在叶展云这里是这样的,而且,也一直认为,只要时候到了,自己便会嫁给方信之子的。
那日见到叶展云和莫小川一战后,叶辛有过诧异和惊讶,对莫小川也有几分欣赏,莫小川给她的感觉很是特别,因为,她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。
却没想到莫小川年纪轻轻,不单身份显赫,竟然连武功都这般的高。
是以,她的心里其实并不想杀莫小川,这一点也被叶展云看了出来,所以才会找她谈话,告诉她其中的利害,也因此,叶辛虽然不想杀莫小川,却也一路追来,想将他杀死,给燕国解去一个祸患。
可她怎么也没想到,莫小川居然是这么一个卑鄙之徒,不单用计将自己所擒,还作出了这等禽兽之事。如此,莫小川的形象在她的心中已经毁去,而她自己也觉得没有了活下去的必要。
只是此刻身子被捆的结实,她便是想要自我了断,也没有办法。如此情况下,纵使她一直以来都不是一个柔弱女子,却也依旧忍不住流下了伤心之泪。
莫小川哪里知道这丫头早已经将自己想成了一个卑鄙无耻之人。
当时解叶辛的腰带,也是为了好捆住她,皆因她的腰带太短,这才不得已用了自己的。至于叶辛的衣衫是不是整齐,在那种情况下,莫小川才懒得理会。
别说他不是个君子,即便是个君子,也并未收到这个时代的思想自幼薰陶,当然也不会做到非礼勿视那种境界。
然而,叶辛并不知道这些,而且,她对男女之事所知极少,再结合上莫小川方才的调侃之言,因此,也是正常的。
莫小川行了一会儿,觉得有些饿了,扭过头来,看了看叶辛,见她依旧爬在马背上,双肩微微抽搐,显然是在哭泣,不禁摇了摇头,这丫头之前看来凶的很,看来毕竟只是一个丫头,一旦受制,便只能抹眼泪了。
寻了一处略显平坦的地方,莫小川又找了些干柴,生了一堆火,把地面烤干之后,这才将火挪到了一旁,坐在了热乎乎的地面上,便如同是当初还未来到这个世界之时,坐在隔壁王婶子家的炕上一般,热乎舒服,还防痔疮。
莫小川舒服地打了一个哈欠,肚子却在“汩汩!”地叫着,看来是饿极了。
伸手抹了抹怀里的酥饼,拿出来一看,早已经被雨水淋成了面糊了。他无奈地放在了一旁,又来到了小黑马身旁,伸手翻动了一下,在马鞍旁边系着一个布袋,但叶辛的腿正压在上面。他揪了揪,未能揪出来,伸手在叶辛的屁股上拍了一把,道:“让一让……”
“啊……”
叶辛的叫声好似见鬼了一般,声音之中,委屈、愤怒、羞愤各种情绪,色彩十足,扭过头来怒声,道:“莫小川,你干脆杀了我吧。”
“有病吧,你?”莫小川“切!”了一声,自己好不容易将她带到这里,若是杀了,还不如当初就杀了,费这劲干吗?虽说现在莫小川走了一个反方向,叶门的人没有追上了,而且,看样子他们的确是按照自己的推断朝着西北方向去了。可这事怎么也说不好,看样子,这丫头,在叶门之中应该还是有些地位了,留着总是有用的。此刻他肚子很饿,也没有想太多,好在叶辛惊叫之时,也挪动了身子,让他将布袋拿了出来。
翻开布袋,只见里面牛肉、烤鸡、薄饼,各种干粮倒是不少,而且,都用了油纸包裹,完美地防水。最让莫小川惊喜的,竟然还有一皮袋酒。
看来这都是顾明提前准备的。
莫小川忍不住笑出了声来,顾明这小子,倒是会办事。
他撕下一条鸡腿,几口吃完,又灌了两大口酒,顿时便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服,舒展了一下身子,说不出的畅快。
将东西放下后,抬眼看了看叶辛。为了逃命,莫小川抓到叶辛,已经马不停蹄的跑了一天一夜了。叶辛如他一样,也一直未曾吃过东西,甚至连口水都没有喝。当然,这两日连着下雨,灌没灌雨水,莫小川便不知晓了。
不过,这下下去,看着这丫头瘦弱的模样,别给饿死了,便得不偿失了。这样想着,莫小川伸手揽住了叶辛的腰,将她抱了起来,在抱叶辛之时,因为叶辛的衣服凌乱,一些地方未曾被衣服完全包裹,故而,使得莫小川的手正好贴在了她腰间那白皙的嫩滑的肌肤上。
叶辛好似疯了一般,再度惊叫了起来,只不过,这次的声音之中,惊慌之色多了一些:“莫小川,你要干什么,快放开了,你个滛贼,混蛋,我要杀了你……”
“滛贼?”莫小川莫名其妙,他本来身负重伤,又连夜赶路,虽然过去一天一夜,身上的伤略微好了些,气血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翻腾难受了。可真气却怎么也提不起来。所幸的是,莫小川觉得自己的力气虽未恢复,但提起北斗剑却是没有问题的,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。
有时候想想,莫小川觉得自己还真是运气不好,每次都会遇到一写比自己武功高的人,别人一辈子想见一个天道高手都难,自己却是想不见都难。
先不说,除了老道士,他已经见过两个天道高手了,便是被两个天道高手揍,这种情况说出去,怕也没有人会信吧。
可事情又偏偏发生在自己的身上。
他低头微叹一声,也不理会胳膊下夹着的叶辛,现在自己算是内力全废了,这丫头带在身边,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,若是一旦让她有机会反击,自己只有送命的份了。
莫小川想着,不由得看了看捆在叶辛身上的腰带,看到叶辛手腕和脚腕处因为挣扎已经泛红,微微摇了摇头,虽然这样对一个女子,有些过分,可莫小川也是不得已的,他又紧了紧系扣,这才放心下来,将叶辛放在了干燥处,拿起了酒又灌了一口。
小黑马马背上没有了人,自己溜达着吃草去了,莫小川也不去管它,虽然这家伙昨日未能和自己配合的天衣无缝,透出了那么几分笨拙来,但是,还不至于跑丢。
再看叶辛,只见她斜着倒在那里,衣衫半露,透过肚兜的缝隙,甚至能看到饱满的细肉。不由得瞅了一眼,可他这一眼不较劲,叶辛却惊叫起来,口中大骂莫小川不是东西,同时挣扎着让自己趴在了地上,饱满的双峰,也顿时被压扁了下去。
莫小川撇了撇嘴,这世界上的女人就是麻烦,若是自己出生的那个时代,什么“齐b小短裙”“裹胸装”太多了,能露的几乎都路,便是不出门,每天电视上也能大饱眼福。
可这个世界上的女人,却快找一块布将自己整个全部裹起来了,即便是叶辛这般算半个江湖儿女,也是不能释怀,全身上下,除了脖子以上的肌肤和手之外,都裹得紧紧的,此刻只不过是透过衣服缝隙露出来一点,也是这般大惊小怪。
莫小川贴着她的身旁坐下,道:“我什么没见过,你又何故如此呢?”
莫小川的这话,本来的意思是,自己又不是没有碰过女人,不会对她怎么样的,可叶辛听在耳中,却好似莫小川在告诉她,在她昏迷的时候,她的身子,莫小川已经全部都看过了。
听到这话,叶辛忍不住哭出了声来,抬起一双泪眼,道:“莫小川,我还道我们只是立场不同,各为其主,但你也该是个正人君子,却没想到,你竟然这般卑鄙无耻,居然作出这种事来。你有本事便杀了我,不然,只要我活着一天,总有一天,我会杀了……”
叶辛说话之时,咬牙切齿,好似恨不得扑到莫小川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。
莫小川看着她这模样,不禁摇了摇头,这丫头的火气也太大了,自己被他们叶门如此追杀,都没有说什么,只不过抓了她一人,便这么痛恨自己吗?
“你们叶门的人,便是口齿厉害吗?你看你,好好的一个姑娘,怎地出口便骂人,看来,叶展云也不是什么好鸟,教出来的徒弟,也只会逞口舌之利啊。”
莫小川说的好似很是惋惜一般。
叶辛双眼发红,盯着莫小川,道:“你住口,你无耻。你这个禽兽,你不是人……”其实,叶辛此刻已经气极,心中的委屈愤怒无处发泄,若不是她自幼生长的坏境让她学会的骂人之语并不是很多的话,此刻,恐怕什么恶毒的语言,都会招呼到莫小川的身上来。
莫小川也懒得和一个女子对骂,他将左手放在脑袋后面,躺了下来,嘴里灌了一口酒,道:“你先骂,我睡一觉。你什么时候骂够了,就告诉我……”
说罢,闭上了眼睛。
叶辛在一旁又骂了一会儿,见莫小川没有了反应,骂着骂着,低头看了看自己不整的衣衫,心中的委屈又盖过了愤怒,竟是呜呜地哭了起来。哭到伤心处,竟是声音越来越大了……
第五百三十四章 方家
燕国,幽州城。
这些日子,燕国皇宫的生活过的实在是不怎么样,本来他便病重,现在更是整日忧心忡忡。连日的雨水,让皇宫之中又漂浮上来许多尸体,早日夜间更是在他的寝宫门前发现了一具。
经过辨认,竟然是他的贵妃。看着那以前美貌的贵妃,此刻脸被泡得已经不成模样,丑陋不堪,皇帝险些晕了过去。陪在他身边的夏雏灵,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,但心里倒是乐得很。
身在后宫,总是要经历一些争宠夺势的,即便她是夏家的人,又贵为皇后。但这贵妃的背景也不一般,她是方家的人,而且是方家家主,方信的嫡亲包妹。再说,贵妃比皇后也只是差了一级,当日她活着的时候,也没少给夏雏灵麻烦。现在看她就这么死了,而且,还变得如此丑陋,这让夏雏灵着实出了一口恶气。
但是,一个人死了,总是有人高兴有人忧伤的。此刻,方家已经接到了通知,方信听罢这消息,也只是轻声一叹,面上露出了些许难过之色,便再无其他。
方信的儿子却比方信表现出来的情绪要激动些。
方信的这个儿子,是他的小儿子,也正是与叶辛有婚约之人,名叫方成中。他在方家虽不是独自,在他之上还有三个哥哥,只是这三人不知怎地,没有遗传到方信的聪明才智,竟是都有些木纳,被方信所不喜,而这个小儿子却是自幼聪明伶俐,不单方信喜欢他,便是甚为贵妃的姑姑也十分的喜欢。
因此,他对他这位贵妃姑姑也很是亲近。这次陡然听说贵妃去世,这让他十分激动,当即,便要去皇宫一观,却被方信阻拦下来。
方成中见父亲拦他,有些焦急,道:“父亲,姑姑她刚去,身边又没有一个亲人,我们怎么能不送送她。想来此时宫中死了那么多人,皇上未必能够给姑姑风光大葬,何不让我们接回来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方信听到这话,面色陡然一变,道:“你都这么大的人了,怎么还和一个孩童一般,说出这等话来?你姑姑是什么人?她只是你的姑姑吗?你别忘了,她还是皇上的贵妃。入了宫门,便是皇家之人,岂能容你放肆。别说,她身为贵妃,皇上必然不会薄待,便是皇上将她草草安葬,你我都是做臣子的,又岂能干涉皇家内事?”
“可是,父亲……”
“好了,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。你回去吧。你若是真的惦记你姑姑,便给你摆了香案,早晚多上几柱香吧。现在皇上已经够心烦了,你若去闹事,惹怒了皇上,到时候,别怪为父救不了你。”方信一甩衣袖,转过了头去。
以前看着自己的儿子,还觉得很是成器,又与叶展云之女有了婚约,以后他们若是成亲,有了叶门的庇佑,那么,方家便可以高枕无忧了。
可自从看到三位皇子之间的争斗,外加莫小川之后,方信对自己这个儿子,便觉得不够满意了。先不说莫小川和叶逸都是这一代年轻人中的佼佼者,便是比起叶博来,方信也觉得自己的儿子甚为不足。
当然,他的年纪和叶博相差了十几岁,叶博已经是三十多岁,快到四十的人了,自然要比他成熟些,可他也二十五六,比起莫小川来,还要大上一些,可做事之时,却要比莫小川那种老练的手段差多了。
方信不由得摇了摇头,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。
这些事情,不是他不想教,事实上,他只要一有机会,便会指点自己这个儿子,可年少之时还行,现在随着年岁越长,便渐渐表露出他性格上的不足来了。
方成中见父亲生气,不敢再说什么,微微施礼,道:“那孩子告退了。”
“去吧!好好反省一下。”方信说了一句,便不再理会于他。
可正当方成中要转身离开之际,却从外面匆匆进来一个人,看到正要出门的方成中,急忙行礼,道:“见过四少爷。”说罢,没有丝毫停留,便匆匆地朝着里面去了。
方成中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,可没想到,这人居然并不等自己搭话,便朝里面而去,显然是有要事,不然的话,不会如此的,至于是什么要事,方成中却有些兴趣了。
于是,他便停了下来,犹豫了一下,跟着那人的脚步走了进去,只是,为了不引起自己父亲的注意,他故意放慢了些脚步。
当他复又进去之后,便听方信有些吃惊地道:“此言当真?”
“是啊,相爷。小的亲自去打听的,您也知道,叶门中人,有几个和小的交情不错,从他们的口中得知,郡主去追莫小川之后,一直都没有回来。已经一天一夜了,怕是已经遭到不测。您也知道,若是平日里其他事,他们兴许会开玩笑,可郡主的事,便是打死,他们也不敢随便开玩笑啊。”那人急忙解释道。
方信点了点头,道:“嗯。你说的有理。”
“爹?你们方才说什么?叶辛出事了?她到底怎么了?”方成中听到声音,急忙匆匆地赶了进来,叶辛虽然对他并没有什么情感,可这小子,自从见过叶辛之后,便打心底里喜欢上了。
叶辛是叶展云之女,又是皇室中人,本身就有着郡主的头衔。先不说这些,单是叶辛的相貌身段,便是千里挑一的漂亮姑娘,再加上从小被叶展云调教,整个人的气质也很是高贵,况且,还有一身好武艺。
可以说是无可挑剔,即便方成中的家世显赫,可叶辛配他,却是有过之而不及。本来,方成中以前也经常背着方信去一些烟花巷柳之地,可自从见过叶辛之后,他便收敛了许多,深怕自己有什么把柄被抓,而丢了这个美丽的媳妇。
此刻听说她居然出事了,这让他如何不急,当即便来到近前,盯着来报信之人,道:“你给我说清楚,叶辛她到底怎么了?”
“叶辛也是你该叫的吗?”方信沉下了脸。
方成中对自己的父亲还是十分惧怕的,虽然焦急,却还是忍耐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