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不偿失,却也让人心痛。
这些代价,莫小川是不想付出的,所以,他要争取时间,用自己做诱饵,来让自己的人先撤出幽州。因为他相信,只要自己还在对方的视线之中,那么,他们便不会去动自己下面那些人。
说是怕打草惊蛇也罢,说是司徒雄他们的价值还不够也罢,总之,莫小川抓住了梅世昌的这个心态,便决定如此做了。至少,他与梅世昌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,梅世昌也交了他不少东西,也许以前的莫小川,没有经过这些年一系列的事情洗礼,还看不透梅世昌。
但是,现在的莫小川,却已经不是当年的莫小川了。有了现在的经验和历练,再回想当年的种种,他对梅世昌这个人,虽说还是不能完全看透,但是,猜出几分他做事的方式,还是可以的。
当然,梅世昌对他也有所了解,不过,当初的他,只是一个想安分混日子的少年,如今却已经逐渐成型,年轻给了他更快更多的变化,而这些却是梅世昌没有的。
所以,在这方面,莫小川还算是略胜一筹的。
这也是他敢赌的原因之一。
另外一点,他没有对顾明说明白,是因为,他自己也不能肯定。现在的司徒琳儿,和当年的司徒琳儿到底有了多大的变化,他不敢肯定,也不能肯定,这恰恰是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的地方。所以,奇花楼必须来。
等了一会儿,后门被人推开,正是先前引路那人,在他身边,还跟着奇花楼的老鸨。
“让王爷久等了。”
一推开门,引路之人,便客气的行礼。
莫小川摆了摆手,示意无须多礼。
引路之人又对老鸨,道:“太子吩咐的事,你一定要办妥,这些日子,王爷便住在你这里,你要好生招待。”
老鸨点了点头,道:“贵客驾龄,自然要招待好的。何况,这位王爷还与楼中的丝丝姑娘投缘,这些日子,丝丝姑娘恰好在楼中,这样吧,老身便让王爷住在丝丝姑娘哪里可好,她哪里清静,平日间也没有什么人会去打搅。”
“这敢情好。”引路之人顺口说着,扭过头又对莫小川,道:“王爷,您的意思呢?”
“一切,你们安排就是。”莫小川很是随意地道。
“好,那边这么定了。”老鸨笑呵呵地说着,又对顾明道:“这位公子要不要也找以为姑娘侍奉,一会儿随我来,看上了哪个,自己选。”
顾明急忙摇头,道:“我就不必了。只要给我一个贴近王爷的房间就行。”
“既然来了,若是就这般待着,岂不耗煞光阴。”老鸨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。
莫小川回头看了看顾明,道:“别屈了老妈妈的好意,这样吧。我做主了,你帮他选一个好看一些的,送到房里去便是了。一切开销,我一并付了。”
“哪里用王爷出钱。”引路之人急忙,道:“太子殿下已经吩咐过了,这里的一切开销,都算在太子哪里。”
“哦?”莫小川笑了笑,道:“叶博兄想的还真是周到,既如此,本王便不再坚持了。”
“我们不要在这里说话了,还不请王爷进去?”引路之人扭头瞅了老鸨一眼。
老鸨急忙上前搀扶莫小川。
莫小川随着来到了里面,从后门进入奇花楼,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,莫小川一路行着,不一会儿,便来到了丝丝姑娘的房间,只不过,这一次的地方,却与先前两人相会的地方不同,而是后院隔壁的一处清雅小楼。
老鸨和引路之人将莫小川送至门前,便给顾明就近安排了住处。
莫小川看明白了顾明待的地方,便迈步上楼,轻轻叩响了屋门。
随着叩门声,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可是莫世兄到了?”伴着话音,房门被两旁打开,司徒琳儿那俊秀的面容出现在了莫小川的眼前……
第四百九十八章 明争暗斗
皇宫之中,梅世昌的房间。“本站域名就是138百~万\小!说138百~万\小!说点,请记住本站域名!”梅世昌正一脸愁容坐在桌案旁,双目盯着桌上的茶盏,半晌无言。
房门被人轻轻推开,他微微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熟悉的干瘦老头,轻声问道:“人追到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干瘦老头回道。
“没想到这次莫小川竟然动手这般干脆,而且他自己居然没有亲来。我倒是被这黄毛小子给耍了。”梅世昌轻笑一声道。
“事情恐怕没有这般简单。”干瘦老头虽然话语之中多是疑虑,可面上却没有一点表情,语调也很是平淡地继续说道:“恐怕,这之中也有方家的事。”
“方家?”梅世昌眉头又紧了紧,道:“你的意思是方信?”
干瘦老头点了点头。
“方信与莫小川不应该有什么交集吧。若非要说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,只有一种可能……”梅世昌说着,猛地站了起来,道:“除非,方信与莫智渊之间有什么……”说到此处,他又摇了摇头,道:“不可能的,方家在燕国根深蒂固,他若是叛国,对他没有什么好处,他已经位极人臣,难道莫智渊还能将柳承启拿掉,将他放上去不成?即便莫智渊真的能答应他。也不可能在西梁让他再弄出一个世家来。所以,方信叛国,基本可以排除。”
干瘦老头又点了点头,道:“我并不是说他叛国,只是,若是方信受人所托呢?”
“这么说,倒是有几分蹊跷。”梅世昌想了想,道:“按理说方信这段时间对我们的事虽然知晓,却不问不闻,俨然是不想搀和进来,今日一早却突然拜访莫小川,本来就有些奇怪。现在想来,的确有受人之托的可能性。”
“若不是今日他突然去了莫小川哪里,让我们以为莫小川不会动手,也不会让莫小川有机可趁。这一切,我看方信脱不了干系。”干瘦老头淡淡的说道。
梅世昌微微点头,随后又摆了摆,道:“总之这件事,是我们太过大意了。人现在应该还没有出幽州城,你先派人将城门封了,仔细排查,不到迫不得已,不要惊动叶门的人。”
“是!”干瘦老头答应一句,随后又道:“如若一日还没有什么消息,该当如何?”
“那边让叶门动手吧。”他说罢,轻轻摇了摇头,道:“叶门的这些人,功夫虽然高,可一个个心高气傲,眼高于顶,且死要面子,若是让他们动手,莫小川必然死在他们的手中,到时候怕是要引起梁国兵锋了,百姓又要流离失所。唉!你尽力去办吧。最好不要用到他们。”
“嗯!”干瘦老头答应一声,正要出门,忽然,门外一人急急地跑了进来,下跪行礼,道:“梅大人,太子府来人求见。”
“太子府?”梅世昌疑惑地看了一眼干瘦老头。
干瘦老头停下了脚步,抬起眼看了梅世昌一眼,又扭头对来人,道:“太子素来与我们很少来往,此次,不知是为何事?”
“他们没说,只是说此事事关重大,相信梅大人一定有兴趣知道的,还让小的即可通禀,若是慢了,恐怕会耽误大事,小的不敢怠慢,这便来了。”
“哦?”梅世昌与干瘦老头对望一眼,问道:“人在哪里?”
“就在门外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梅世昌说罢,递给干瘦老头一个眼神,意思是你先别着急出去,听听他们说什么。
干瘦老头理解梅世昌的意思,双手自然地垂在了身前,后退了一步,站在了哪里。
不一会儿,太子府的人被带了进来,梅世昌看了看他,道:“你是太子的人?”
“正是!”那人行了一个拱手礼,便道:“太子此次让我来,是想告诉梅大人不要担心,你们要找的人,太子已有安排。”
“哦?”梅世昌猛地抬起了眼,罗烈这件事很是隐秘,知者甚少,他怎么会知道,不过,转念一想,也就明白了,这皇宫之中,怕是三位皇子都安排了自己的人,甚至叶门里,也应该有他们的人。此刻,此事不单叶博知道,怕是叶逸也是清楚的。
不过,他们两个都是皇子,不管他们以后谁继承皇位,自己现在做的事,对他们都是有利无害,想来,应该不会做对此事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来。
想明白了这一点,不过,对叶博这突如其来的举动,梅世昌还是有些不放心,轻笑了一声,道:“我们要的是什么人呢?本官怎么不知晓?”
“呵呵……”太子府的人轻声一笑,道:“看来梅大人对太子有所怀疑啊。”
“本官怎么做,用不着你来教。”梅世昌的脸猛地一沉。
那人急忙陪着笑了笑,道:“梅大人息怒,小的口无遮拦,失礼失礼。既然梅大人对小的不方信,那么小的便只管带话,具体信与不信,梅大人自己斟酌便是。”
说罢,他看了看梅世昌,见梅世昌面无表情,也看不出他是生气,还是期待,或许是根本对此事就没有兴趣,不禁有些失望,不过,叶博交代的事情,他还是要办的,便道:“太子让我告诉梅大人,莫小川现在在太子的手中,已经将他安抚了下来。什么时候梅大人要人,什么时候去取便是。”
“哦?”梅世昌双眼睁了起来,显然对这个消息很是感兴趣。但随即,他又将脸沉了下来,眉头蹙了蹙,道:“太子让你带这话来是什么意思?”
“太子殿下并无他意,只是想为国出力。顺便也帮梅大人一把。小的来时,太子殿下特意吩咐过,梅大人也不必谢太子殿下,这事本来就是份内之事,都是为了我们大燕国,各尽其力便是。”将话说完,那人感觉自己说的还很是不错,不觉有些得意,笑了出来。
梅世昌看了看他,点了点头,道:“太子的话,本官收到了,回去告诉太子,此次之事,本官记下了。”
听到梅世昌这话,那人大喜。别看他方才的话说的大义凛然,但是,叶博这次让他来,便是想得到梅世昌一句承诺,便是没有承诺,至少也要乘这份情。
因为,他想坐稳这个太子之位,必须手中要有一定的实力,而现在支持他的那些官员在他重兵这段时间,大多都投到了叶逸那边,这倒不是叶博不懂得早点让自己“好起来”,而不是一直装病到现在,另这些官员流失,而是他看明白了。
现在叶逸杀了叶睿,又让太子中毒而卧床不起,这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,可在幽州城已经是风言风语,而叶逸却活的十分的潇洒,这无心中给了人一种暗示。
那便是,叶逸既然敢这么做,必然有他敢这么做的道理,到现在皇帝都没有将叶逸治罪,看来对叶逸是放任的。如此放任,很可能是想将皇位传给叶逸。
有这么一个心里暗示,便是叶博早些好起来,也未必管用。所以,他干脆就装病不出,在暗中做一些手脚,来拢络一些事关根本的人物。比如三大世家的人,和朝中的一些重臣。
这些人,是不会轻易站队的,可他们一旦站好了,必然是一方不可忽视的助力,要比那些杂七杂八的官员强上百倍。而梅世昌,这些年虽然是独身住在宫里,可他无疑已经成为了皇帝的心腹之人。
现在的梅世昌说一句话,可以说是丝毫不必三大世家的家主差,所以,叶博对梅世昌,是十分看重的。
听到梅世昌的答复,那人很是高兴的行礼,道:“那小的便先告退了。”
“好!”梅世昌点了点头,道:“本官让人送你回去,顺便给太子问安,自从太子病重,本官还一直没有去探望,只是公务缠身,此刻也没有半点闲暇,你稍等一会儿,本官略备薄礼,待会儿一同带过去。对了,太子的身体好些了吧?”
“已经能行路了。”那人回道。
“饭食如何?”梅世昌问道。
“每餐都能食三碗饭。”那人又道。
“这样,本官便放心了。”没事又和那人说了几句家常话,同时干瘦老头却悄然地走了出去,将去太子府的人安排了妥当,随后,走了进来,对着梅世昌微微点头。
看到干瘦老头的举动,梅世昌微微一笑,道:“好了,未免太子等的着急,本官也就不多留你了。来人,代本官送客……”
“告辞!”那人又施了一礼,转身跟着梅世昌的人离开了。
待他离去,干瘦老头走上了前来,道:“现在,还需要封锁城门吗?”
梅世昌摇了摇头,道:“不必了,如此做很可能引起京中百姓恐慌,既然莫小川没有走脱,一切都还好办,为防莫小川调虎离山,还是要多派人手追赶,一定不能让罗烈逃掉。”
“嗯!”干瘦老头答应一声,转身出门,部署去了……
第四百九十九章 美人
奇花楼后院的别致小楼中,莫小川坐在桌旁,手中捧着带着温气的酒,酒香四溢,他却并未饮下,而是一直就这样端着,看着,也不说话。138百~万\小!说域名就是138百~万\小!说的全拼138百~万\小!说,请记住本站域名!
在他一旁坐着的司徒琳儿,却已经饮了几杯,白皙的脸蛋隐隐有这几分混润,本来就端庄秀丽的面容,此时看来,更多了几分媚色,迷人之极。
看着这张与司徒玉儿有些相似的脸,莫小川心中轻叹了一声,看来,人真的是会变的。其实,这句话,他不必从别人身上来寻找答案,他自己已经改变了许多。
若是在两年前,他是怎么也不能狠下心这般对莺儿和燕儿的,即便他们已经效力他人,估计,他也只是会将人放走吧。可是现在,他的情感上,虽然有些放不下,但内心的决定却从未曾动摇过。
这便是改变,尽管莫小川对自己的这种改变,并不是十分喜欢,但是,他没有办法。身在这样的环境下,若是他不改变自己来适应坏境,那么,必然会被环境所反噬,最好的结果,也只是处处寄人篱下,或者更惨。
他的改变,也让他对人多了提防,便如现在面对司徒琳儿,虽说莫小川从来对司徒琳儿都是心生距离的,胡须她是唯一一个距离自己如此之近,却知道自己不是真正梅大少的人。
亦或许当初她亲手杀了梅大少,让那个时候还对杀人极度畏惧的莫小川从心底对她生出了排斥。
不管如何,他与司徒琳儿的关系,一直都是忽远忽近的,当然,这次是个例外,这次也许莫小川已经成长了许多,也或许是因为莫小川已经娶了司徒玉儿的关系。
第一次在奇花楼见到司徒琳儿,莫小川还是很激动的,对她也由衷的生出了久别重逢的那种喜悦之情。
可现在,这种感觉又没有,甚至现在窝着酒杯,莫小川却不敢饮下她亲手斟满的这杯酒。
司徒琳儿紧紧地盯着莫小川看着,突然莞尔一笑,道:“莫世兄这般出神的样子,当真很是好看,我现在终于明白玉儿为什么喜欢你了。看来,并不单单是你能陪她玩闹。”
莫小川摇了摇头,道:“玉儿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懂玩闹的姑娘了。她成长了许多,或许,你现在见着她,都不一定能认出她便是当初爱胡闹的那个丫头了。”
“是吗?”司徒琳儿抬起头看了看屋顶,似乎在回忆记忆中哪个装作吃丝绸,想出各种千奇百怪捉弄人的办法的妹妹了,面上也闪过一丝柔色。
过了一会儿,她低下了头,看着莫小川,道:“这些改变,我想,或多或少与莫世兄有关系吧?”
莫小川不否认的点了点头。
“有时候我很羡慕玉儿,她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男人操持内务,待日子安定些,相夫教子,可以平平淡淡地过一个女人该过的日子,可有时候,我又很是担心他。”司徒琳儿摇了摇头,又仰头饮了一杯。
“担心?”莫小川端着酒杯,依旧没有饮下,只是嗅了嗅酒香,顺口一问。
“是啊。嫁给你这样一个男人,也不知是不是她的福气。你这人太过聪明,太过聪明的人,又身份如此特殊,注定了你要一只忙碌,没有半刻闲暇,能陪她的时间,怕是极少吧。亦或许,你有一天会一飞冲天,做到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事。可那个时候,估计你身边的女人会很多很多,玉儿不知在你这里能排到第几位?”司徒琳儿说着,轻声一笑,没等莫小川说话,继续,道:“所以说,嫁给一个笨一点,丑男人,你会觉得他处处不好,而且这样的男人,也很难让人真心喜欢。可嫁给一个太过聪明又英俊风流的男人,却又多极了烦恼。做女人,真的很难……”
“呵呵……”莫小川笑了笑,道:“这么说来,琳儿姑娘莫不是不想嫁人了?”
“做为一个女人,不嫁人,便是幸福吗?”司徒琳儿摇了摇头,露出了一丝苦笑,道:“若是我能够选择的话,我宁愿选择玉儿这般的生活,至少心中要要担心一个人便好,牵挂也只牵挂一个人,与他一荣俱荣一辱俱辱,也算是一种幸福吧。我现在,便如同是河水中飘着的落叶,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归处在哪里。每每夜里,心里都会很空很空,唯有这酒,能得片刻的安宁……”
说罢,她又给自己斟了一杯,仰头饮了进去。
莫小川依旧没有饮,依旧只是看着她,看她喝干,面颊上又多出几分淡红,轻声说道:“如果觉得累了,便跟我一起去西梁吧。那里至少有玉儿,有司徒兄,你便不会再觉得无根而飘了。”
“去西梁?”司徒琳儿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,道:“去西梁做什么?我若去了,怕是莫世兄没有一日能睡好吧。这酒已经快凉了,莫世兄还不敢饮吗?”
莫小川笑了笑,捏着酒杯,放在鼻子前又嗅了嗅,抬起头看着司徒琳儿的眼睛,这对双眼皮上叠了四层,睫毛长的出奇,眼珠黑白分明,份外迷人的大眼睛,却包含了许多的情感,多的让人看不清楚,也想不明白,完全不懂她想表达什么意思。
莫小川就这般看着司徒琳儿。
司徒琳儿也看着他。
两人僵持一会儿,莫小川低下眉眼,看了看杯中之酒,轻声一笑,道:“方才太温了,我饮酒喜欢略凉一些的,现在恰好。”说罢,仰头饮了进去。
司徒琳儿诧异地看着莫小川,见他饮干了,又将酒杯放在了桌上,一张红润如女子的嘴唇微微开启,传出话音:“可否再来一杯?”听到话音,她这才反应了过来,端着酒壶给莫小川又斟了一杯,道:“你居然真的喝了下去?”
“若是有毒,便死在这里吧。至少,你的脸很像玉儿,这些日子,我有些累了,也着实有些想她了。”莫小川说着放肆的笑了,口中如玉的白齿显露了出来,在司徒琳儿的角度,甚至能够看清楚他嗓子眼处的小舌。
看着莫小川如此坦然,司徒琳儿反而有些不习惯了,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,隔了一会儿,才道:“若这酒真的有毒呢?我不是开玩笑……”
莫小川猛地收起了笑容,将目光朝着一旁的梳妆台望了过去,在哪里,摆着一个很是精致的酒壶,通体玉石而制成,与他转送给方信的那只极为相似。
脑中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叶博送他酒壶之时,不知是谁说的那句,这酒壶是宝物,本是一对,只要斟满了酒,便可看到酒壶之上的美人……
第五百章 睡哪里
顺着莫小川的视线望去,司徒琳儿有些奇怪地扭过头,看着他,道:“这酒壶平平无奇,甚为西梁郡王的莫世兄,莫非喜欢?”
莫小川笑了笑,道:“喜欢倒是谈不上,这东西摆着好看,却并不实用,比不了我身上带着的。”说着,将一直随着携带的银制酒壶掏了出来,端着杯子里的酒倒入了酒壶中,仰头灌了一口,道:“还是这样饮着比较舒服。”
司徒琳儿见莫小川不在看那酒壶,笑着坐了下来,伸出一只纤纤玉手,放在了莫小川面前的桌面上,道:“莫世兄的酒壶,当真有这般的好吗?可否见小妹一观?”
莫小川缓缓地放入了司徒琳儿的手中,道:“有何不可。”
司徒琳儿拿着酒壶,在手里攥了攥,放在眼前仔细瞅了瞅,道:“莫世兄还真是小心,这酒壶好似避毒的利器,只要有毒的酒水沾染到壶口,壶口便会变黑吧?”
莫小川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,不置可否地道:“这个,我并未注意过,兴许是这样的吧。”
“只是兴许吗?”司徒琳儿逼问道。
莫小川笑了笑,道:“那么,琳儿姑娘怎么觉得?”
司徒琳儿微微一笑,红润的面颊上笑颜如花,着实份外迷人,她莲步轻移,缓缓地迈步行至放置那玉石酒壶的梳妆台旁,轻轻拿了起来,又回道桌旁,把桌上另外一只酒壶中的酒水灌入了玉石酒壶中,顿时,玉石酒壶上便浮现出一个美人,随着酒水的晃动,若隐若现,似乎在云雾缭绕中有一仙女在偏偏起舞,当真是神奇的禁。
但莫小川看在眼中,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之色,因为这一幕,他早已经见过了。
叶博送他给的酒壶,他谁未曾用之饮过酒,却也观赏过这美妙画面,当时便对雕制这酒壶的工匠由衷地生出了佩服之心,可越是新奇的事,见的多了,便没有半点新奇之处了。
自然,也不会再有什么惊讶。
司徒琳儿看着莫小川的表情,仔细地瞅着,良久,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,轻声叹息了一声,将那酒壶轻轻一摇,却猛地摔在了地上,玉石酒壶顿时四分五裂,酒壶上的仙女也消失不见,唯独那雾气却似乎从酒壶的壶身之上飘了出来一般,轻飘飘地,缓缓荡漾上升,而且凝滞在了一起,好似一团紧抱着的彩云,不愿分开一般。
莫小川看着这奇景,却是面色一变,猛地站了起来,脚下朝后挪了挪。
司徒琳儿见莫小川如此,抿嘴一笑,道:“莫世兄果然见多识广,识得此物。”
莫小川紧蹙眉头,道:“琳儿姑娘,你这是什么意思?或许是该称呼你为丝丝姑娘呢?”
司徒琳儿看了看他,缓慢地摇了摇头,并未回答莫小川的问话,而是慢声细语地道:“此物的配方和出处,小妹不知,只是知道人若是误食的话,便会全身筋骨酸软,丝毫动弹不得,任凭你武功再高,也使不出半分力气了。但却又不伤人性命,将养上小半年,便可恢复到正常人体力,莫世兄评断一下,此物可是神奇?”
莫小川此事也平缓了下来,拿起桌上的酒杯,随手一丢,他前方的窗户便被酒杯砸的大展而开,随后,猛地一伸手,桌面上铺着的绣花锦布便被抽了起来,伴着莫小川手腕的动作,那绣花锦布紧紧裹着那团雾气,顺着窗口飞了出去,被外面的微风一吹,轻轻晃了晃,便随风而逝,不见半点踪影了。
一切平淡下来,莫小川揪了一张椅子坐在一旁,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司徒琳儿。
司徒琳儿也挪了挪椅子,靠莫小川紧了些桌下,手中拿着莫小川的酒壶,看着那抽去锦布,却丝毫微动的酒杯,斟满了两杯酒,放下酒壶,一堆柔荑轻轻拍了拍,赞叹道:“莫世兄当真是好功夫,难怪他们如此忌惮你,竟然要用这稀世罕见之物来给你食用。”说罢,他拿起了酒杯,递到莫小川面前,看着莫小川犹豫了一下,才接过他的酒杯,不禁摇头苦笑一下,随即仰头将自己杯中的酒饮了进去,道:“多谢莫世兄对小妹还有几分信任。”
“信任谈不上。”莫小川摇了摇头,道:“自从我来到这里,再次见到你,我们之间的信任,便已经不复存在了。”
“的确是这样。”司徒琳儿面含苦笑,又道:“只是小妹还有些奇怪,莫世兄是怎么发现的?若是小妹没有猜错的话,第一次我们见面,你并没有怀疑过我。或者说,直到你进这道门前,你也并未怀疑过我。”
“的确是这样。”莫小川点头,道:“琳儿姑娘一直都是极为聪明之人,若是存心想瞒过我这个对你没有戒心之人,并不是什么难事。若说是破绽,却也不是你这里露出来的,而是叶博。”
“哦?”司徒琳儿好似并没有太过意外,道:“是他吗?”
莫小川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果然,他还是太过自大,有些轻看莫世兄了。”司徒琳儿说罢,长呼了一口气,道:“只是小妹还有些不解,莫世兄是怎么看出那个酒壶有问题的?”
“因为我也有过一只。”莫小川笑了笑,道:“兴许叶博忘记了,当初便是他送我的。亦或许当日他未曾想过如今要与我为敌,总之,算是他帮了我吧。而且,恰巧我身边的人知晓这东西有一对。”
“可,即便我这里有一只同样的,也不能证明,我便是他的人吧?这酒壶又不是一对必须在一个人手中。”司徒琳儿又道。
莫小川点头,道:“的确,这么说也说的通,只是,这次叶博自作聪明的让我来这里,我便知道,这里都是他的人,而这里的人,又将我安排到你这里。这般诸多的巧合凑在一起,便是琳儿姑娘,怕也是不会掉以轻心吧?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司徒琳儿点了点头,道:“当日,我便知莫世兄是极聪明之人,却没想到对人性也了解这般深刻。琳儿一直以为自己的经历颇丰,对人心人性只了解,早已经远超同龄之人,却没想到,比起莫世兄来,还是差了一些。”
莫小川轻叹一声,道:“世事无常,经历丰者,又何止琳儿姑娘一人。若是有的选择的话,莫某只想做一个平淡的百姓,安静度日便好。这般了解的愈多,对这个世界,便会越发的多出一些失望来。想来,琳儿姑娘也是一样的吧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司徒琳儿笑了笑,道:“莫世兄真会说话,也好雅致,竟会想这般的多。小妹却是没有这般的头脑,也懒得去想,不想,本已经许多烦恼,想了,恐怕烦恼亦多吧。”
“烦恼本不可避免,与其不想,等烦恼来寻自己,还不如早些想了,慢慢接受,也省的突然来临之时无从着手,更是痛苦。”莫小川缓声言道。
“能度一日,便是一日,现在小妹已经不指望有一天能够无忧无虑度日了。那日来的多了,实在承受不住,便不在承受,也就是了。”司徒琳儿说罢,长叹一声,道:“莫世兄提防琳儿,也是应该的。只是,小妹还是想告诉你一句,我本没有害你之心,便是你没有看出来,我至多不会去碰那酒壶,不让你知道这其中的秘密,若是你单饮这酒壶中的酒,而不是导入那个酒壶,再倒出来的话,并不会对你有害。不知,我这般说,莫世兄信我么?”
“信与不信,现在还重要吗?”莫小川反问道。
“对莫世兄而言,兴许并不重要,但是对琳儿,却很重要。”司徒琳儿盯着莫小川的眼睛,复又说道。
莫小川想了想,道:“其实,不管你是否有心对我不利,我都不会对你怎样的。毕竟,你是玉儿的姐姐……”
“看来,莫世兄是不相信我了。”司徒琳儿有些失望,一双美眸轻轻闭上,复又睁开,看了看窗外,轻声说道:“莫世兄若是想离开,可以随时从楼下的暗道离去。这是自己留着逃生的,只是,待着久了,却也懒得逃生了。本想填了,没想到今日莫世兄倒是用到了。”
莫小川看着司徒里恩日有些没落的身影,摇了摇头,道:“你本是一弱女子,何故如此逞强,跟我去西梁吧。哪里有玉儿,有司徒兄,在哪里生活,你会轻松一些。至少,玉儿也有一个伴。”
司徒琳儿看了看莫小川,摇了摇头,道:“多谢莫世兄的好意,只是,琳儿现在还不能走。或许,什么时候实在撑不住了,会去吧。”
“你这又是何苦?”莫小川看着眼前的玉人,不禁心中生出了几分怜惜之意,虽然,眼前这个女人是极聪明的,若是由她来给叶博做谋士来对付自己的话,凭着自己对她本来有的信任,现在恐怕自己早已经是阶下囚了。所以,他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般柔弱,可不知怎地,看着她单薄的身影,莫小川总是觉得她这稚嫩的肩膀,扛着的东西太多了,心中生出的柔色,让他忍不住对司徒琳儿多出几分担忧和不忍。
“每个人,都要为自己选择的路付出一些什么,琳儿付出了兴许便是一生,莫世兄不要再劝我了。我只求你让玉儿过的好一些,不用整日提心吊胆,更不要让她参与到这权谋之中,心中便已经十分安慰了。别无他求。”司徒琳儿并不领莫小川的情,一口回绝了。
莫小川摇了摇头,既然她坚持,也不好强求,站起身来,缓缓地迈步来到窗前,朝外望去,果然,不出莫小川所料,窗外的各个能藏人的角落,几乎都布满了人,将小楼盯的死死的。
他回过头来,看着司徒琳儿,道:“这里,难道当真这般让你牵挂?你当初来此是为了报父仇,可现在你已经知道,你父亲根本没有死,你为何还要坚持?”
司徒琳儿笑道:“的确,当初因为父亲被擒,我曾一度绝望。可如今看来,只是一个笑话。一直以来,都以为父亲对我们兄妹十分疼爱,可是,在这些男人的眼中,妻女又算得了什么,只要他们能成就事业,什么都可以舍弃。我又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?”
莫小川从来不知道,司徒琳儿心中今日藏着怎么多的事,看来,对于司徒青之事,她了解的比自己还要多,第一次自己在奇花楼见到她的时候,她透露给自己的消息,看来只是一个引子,好让自己去查,而自己查到的消息,恐怕与她比起来,十不足一,当然,这与自己在燕国待的时日尚短,而且重点没有放在这上面有关。
当初只是感觉这里面有什么阴谋,现在看来,隐藏的东西,何止这一点点。只是,恐怕从司徒琳儿的口中是问不出什么来的,若是她想说,便早已经说了。若是不想说,怎么也不会告诉你的。
和聪明的女人打交道,莫小川也懒得做那些无畏之事,便也不问了。
司徒琳儿见莫小川不说话,看着他,道:“现在的三大世家,看似各自相斗,方家在朝中势力和南边的兵权可报他们无忧,而夏家掌控着后宫和北疆大营,也是无虑。唯有司徒世家,手中发封底极少,且兵权也是最弱的,唯有投靠皇上,才能保住世家的基业,我只不过是家主手中的一枚棋子,我父亲亦是一样。他们早已经知道了玉儿与你的关系,以前没有找上玉儿,怕是觉得你的羽翼还未丰满,此次若你能平安回去,便留意一下吧。希望你可以让大哥和玉儿不要参与进来。”
司徒琳儿给自己的这个消息,让莫小川心中一震,他原本以为自己对燕国的形式已经了解了许多了,现在看来,知道的也只是一个皮毛,真正的暗流远比表面上汹涌的多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多谢琳儿姑娘赐教。”这句话,却是说的极为真诚的。
司徒琳儿摇了摇头,道:“莫世兄无需谢我,我说的这一切,也并不是为了你,只是为了玉儿罢了。”
“不管是为了谁,谢还是要谢的。”莫小川说着露出了笑容,这笑容,却与先前不同,司徒琳儿看在眼中,不禁一愣,有些出神,因为,莫小川的笑容,竟似有些遥远而熟悉,仔细在脑中搜索了一遍,这才想起,这个笑容,还是她在洛城之时,才见过的。
将莫小川的笑容看在眼中,司徒琳儿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,一双美眸之中隐隐泛起了雾气,不一会儿,雾气便凝结成了水珠,眼睛竟是湿润了起来。
她一直以为,这么多年过去了,自己已经将洛城那美好的记忆忘却了。直到此时才发现,那记忆根本就忘不了,便是不经意回想起来,也是那般的美妙,美的甚至有些动人心魄,让人双眼生涩,忍不住便想掉下泪来。
毕竟她的心中还是藏有一片美好的,司徒琳儿想了想,轻轻抽泣了一下,便低下头,伸手将眼角的泪痕拭去,再次抬起头的时候,一双眼眸之中,已经没有半点泪光,不过,却清澈了许多。
她的眸子看着莫小川的眼睛,也笑了笑,道:“莫世兄,谢谢你。”
莫小川点了点头,笑道:“不客气。”
“莫世兄什么时候离开,小妹这便去安排。”司徒琳儿深呼吸了一口,语气已经平淡了下来,恢复到了先前的模样。
莫小川摇了摇头,道:“我今日若说是不想走了,不知琳儿姑娘的绣楼之中,可否容在下留宿一宿?”
“不走?”莫小川给的答案,让司徒琳儿有些诧异。
“嗯!”莫小川笑着道:“叶博既然为了我费尽心机,我若是?br />